译者前言

本文旨在翻译与介绍托尔金教授的一篇手稿《欧桑威-肯塔》。作者是J.R.R. 托尔金,编者是卡尔·F·霍斯泰特,译者是我。一切荣光属于托尔金教授,一切错误与漏洞属于我。

《欧桑威-肯塔》是J.R.R. 托尔金撰写的一篇关于欧桑威(Ósanwe),即“意念交流”的手稿,完成于1959-1960年间。该文稿经过卡尔·F·霍斯泰特的编辑整理和注释后,刊登于著名托尔金研究杂志《温雅滕格瓦》第三十九期(出版于1998年)。

以下内容是对《欧桑威-肯塔》的翻译,包括编者卡尔·F·霍斯泰特撰写的前言,编者和作者的注释,编者的术语表,以及经过编者整理后的《欧桑威-肯塔》。本文在翻译时仅在少数词句上做出补充与调整,使之更符合中文的语言习惯。此外,文字右上角的小字号阿拉伯数字为“编者注释”的标识。译者本人如需要注解,则以中括号内插注的形式出现。

值得注意的是:

  • 本文提及《语言的记述》时用的名字是"The Lammas",而不是中洲历史里面的《语言的记述》"The Lhammas",这两篇名字相似的文章其实是不一样的。在后文中,如未标注,《语言的记述》指的都是"The Lammas"。详见引用与注释,即编者注释的第二条。
  • 文中出现的“人形生物”一词在英文里为"incarnate",对应的昆雅语是"Mirröanwi",指的是那些天生便以灵魂(fëa)与肉体(hröa)相结合的状况存在的生物。精灵人类矮人。但文中没有只言片语谈及矮人,我认为托老在本文中倾向于指代“人类和精灵”。而当我提及“人们”,“陌生人”时,也不仅仅是指人类。

欧桑威-肯塔

托尔金著
经卡尔·F·霍斯泰特的编辑整理和注释
托尔金作品的著作权 ©1998 托尔金遗产信托

编者前言 

这篇论文的标题是“欧桑威-肯塔”,意思是“意念交流研究”,现存于一份八页纸的打字稿中,托尔金为它标注了页码1-8。这篇文稿被描述为一位不知名的编者[1]整理的摘要,摘自一篇精灵学者朋戈洛兹撰写的同名文献,【那文献】“记录在他的著作《语言的记述》的结尾处”。[2]然而作为一份独立的文献,《欧桑威-肯塔》跟另一篇无疑写于同时期的长篇论文《昆迪和埃尔达》(该论文大部分发表在《中洲历史》第十一卷《精灵宝钻争夺战》中)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两篇一同记录在托老的作品中。在《昆迪和埃尔达》的一篇标题页面的一个笔记中,托尔金表明《欧桑威-肯塔》是这篇长篇论文的附属“这篇论文有一个简略的摘要叫《欧桑威-肯塔》,或者叫'意念交流'。”此外,克里斯托弗·托尔金注释称他的父亲使用《昆迪与埃尔达》这一名字时不仅仅是指那篇长篇论文,也包括《欧桑威-肯塔》和另一篇关于奥克起源的简短论文(后者发表在《中洲历史》第十卷《魔苟斯之戒》中)。这三篇论文都存在于“看起来大体相同的”不同打字稿版本中。

《欧桑威-肯塔》与《昆迪与埃尔达》之间的联系也可以延伸到术语和主题。比如说,《欧桑威-肯塔》使用了一些语言术语(比如tengwesta, lambe),并假定大家都明白它们的含义,而这些术语在《昆迪与埃尔达》中才有详细的定义和讨论。另外,《欧桑威-肯塔》详述的一些内容也记录在《昆迪和埃尔达》的《“维拉的语言”批注》一篇里:例如,“创造语言是人形生物,即那些天生便以灵魂与肉体相结合的状况存在的生物所具有的特殊本领”;更明显的是“维拉和迈雅可以(出于双方的意愿)直接传递与接收彼此的意念,这是他们天然拥有的权利”,尽管他们“对肉体的使用……使得他们的这种交流方式变得不如从前那般快捷精准”。同样明显的还有,能直接“传递与接受意念”的人,在有着“心灵的温暖”【原文此处是"warmth of heart"】和“渴望了解他人”的意愿时,“学习语言的速度会大大提高”,比如,芬罗德便以此快速地学会了老贝奥一族的语言[3]

克里斯托弗·托尔金称,《昆迪与埃尔达》的副本“保存在1960年3月的折叠报纸上”,他的父亲在这张报纸和另一份副本的封面上写下的笔记包括《昆迪与埃尔达》 的附录内容,其中还包括这篇《欧桑威-肯塔》。克里斯托弗认为,包括《欧桑威-肯塔》在内的这些资料,“在被写在报纸上之前就已存在,就像其他类似情况一样,这不能提供一个完全确定的日期【原文这里是拉丁语terminus ad quem】,但也似乎没有理由怀疑,它写于1959到1960年间。”

这份八页纸的打字稿似乎是目前仅存的唯一一版《欧桑威-肯塔》,如果在它之前还有别的打字稿或手稿版本,它们显然没有被保留。 在打字稿第一页的上边缘,托尔金用墨水写下了今日我们所见的这三行标题。他还亲自在前七页的右上角标注了页数,并在每页数字的左边标识着“欧桑威”,这些亦是用墨水写成;但在第八页,标识和页数放在了同一地方。也许托尔金在写到第七页的某处后停顿了,或者已经写完了,于是他在动笔写第八页之前把已完成的篇章打印出来并写上简短的标题,标注了页数。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能是停笔在第七页的某段落前的空白处,即“如果我们谈起曼威的最后一件‘蠢事’”这一句之前。托尔金也用墨水对打字稿做出过修订,主要是纠正打印错误,也有少数地方更换了词句。除了极个别情况,这些修订已经默默地并入了本文中。

考虑到一些注释方面的原因,在本文中,我对托尔金的文本进行了轻微的调整。托尔金(仅仅)在打字稿的第一页按编号写下脚注,但纵观《昆迪与埃尔达》,在《欧桑威-肯塔》的其他部分中,他会把自己的一些注释,通常是一行紧接上文的句子或几行字的标识,插入到文本当中,有时这甚至会打乱句子原有的结构。克里斯托弗在编辑《昆迪与埃尔达》时通常选择在论文末尾收集整理托尔金的注释,将它们在文中的括号里标注为注释1注释2,诸如此类,以此来区分作者的注释与编辑的注释。在本文中,大部分托尔金的注释采用了克里斯托弗的整理,并以同样的方法标注在文中。然而还有七处尚有争议的关于昆雅语的简短注释( 分别是sanwe-latya, sáma, láta, indo, pahta, avaniraquapahtie),我直接将它们放在了正文中的括号内。

对于本文中出现的精灵语字词,这里给出了一份经编辑根据托尔金的注释整理过的术语表,以便大家在其他文献中查询更多相关资料(尤其是《昆迪与埃尔达》,以及《魔苟斯之戒》、《词源及语法》的部分章节),也便于为这些特殊字词提供编者的解释。

我很感谢克里斯托弗·托尔金为我们提供这篇文章,让我们得以刊登在《温雅滕格瓦》上,同时也感谢克里斯托弗·吉尔森(Christopher Gilson),韦恩·哈蒙德(Wayne Hammond),克里斯汀娜·斯库尔(Christina Scull),阿尔登·史密斯(Arden Smith)和帕特里克·韦恩(Patrick Wynne),他们在我编辑整理的过程中给了我很多帮助。

正文

欧桑威-肯塔(Ósanwe-kenta)[4]
“意念交流研究(Enquiry into the Communication of Thought)”
(摘自朋戈洛兹的论述)

《语言的记述》的结尾,朋戈洛兹简要地讨论了直接的思维传递(sanwe-latya,“思维敞开”),并且做出了几个结论,这明显是基于理论知识和对埃尔达的长期观察。这些结论主要是关于埃尔达和维拉,以及少量同级别的迈雅。人类没有被特殊考虑,而是被包含在“人型生物”(Mirröanwi)这个整体内。对于他们,朋戈洛兹只是说:“人类和精灵有着相同的本领,但是人类的这种本领较弱并且无法得到很好的控制,这是由于人类肉体【原文是hröa,下同】的力量较为弱小,大多数人类的意念无法很好地掌控肉体。”

朋戈洛兹将这其中的原因主要归结为语言【原文是tengwesta,下同】方面。但作为历史学家,他同样考虑到米尔寇的行径与维拉伊露维塔的儿女[5]的联系,尽管这依然跟语言有关,他指出,语言本该是人型生物【原文是mirröanwi,下同】所拥有的最伟大的能力,却被米尔寇加以利用,转变为自己最大的优势。

朋戈洛兹认为,所有的心灵(sáma, 复数是 sámar)在各属性上是相同的,尽管在才能和力量上有所差异。一个心灵天生就能直接感知到另一个,但这种感知最多只是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感觉到有什么与自己相似却又有所不同),除非双方都有交流的意愿(注释1)。但双方的这种意愿不必达到同一程度。如果我们称一个心灵为G(代表访客,发送者),另一个心灵是H(代表主人,接收者),那么G必须集中精力地【用意念】观察H或告知H。G可以随性对H发送信息或从H处得到信息,不管H是否有这种意图[6]:只要H处于“开放”(lata,latie,意为“开放”)状态,那么G便可以做到。朋戈洛兹称,“开放”与否的区别十分重要。

对于一个没有忙于其他事物的心灵(注释2),“开放”状态是一种自然状态,或说简单状态(indo),【与之相对的状态是“关闭”】。在“未伤毁的阿尔达”(就是没有受到邪恶侵染的理想情况下)[7],开放状态才是正常状态。每一个心灵都可以选择“关闭”(pahta),这要求一种有意识的意志:抗拒(avanir)。这种抗拒的意志可能是针对G或别人的,也可能只为保护“隐私”(aquapahtie)。

尽管在“未伤毁的阿尔达”,“开放”状态是正常状态,每个心灵自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出现以来,就有选择“关闭”的权利,并且拥有足够的能力使用意志以达到“关闭”状态。没有什么能突破这抗拒意志的屏障(注释3)。

朋戈洛兹称,所有的心灵都符合上述所说的这一切,从一如麾下的爱努,大能如曼威米尔寇维拉,到一亚之内的迈雅,到后来的人型生物们。但不同种族各自情况上的差异会导致些许限制,这就不是意志能完全控制的了。

维拉以自由的意志进入一亚与时间之中,于时间之内度过了漫长年岁,他们无法感知到时间之外的事物,仅能回忆起时间开始前自身的存在:他们会回想起大乐章与自己所见之景象。他们当然对一如保持着“开放”状态,但他们无法如愿“看见”祂心中的任何想法。他们诚恳地对一如开放自己的心灵,而一如有时也会向他们传递自己的意念(注释4)。

对于人型生物,其心灵天生也都具有同样的才能,但他们的感知能力受限于肉体,因为他们的灵魂【原文是fëa,下同】与肉体相关联,感知的过程亦依赖肉体,而肉体本质上来讲无疑是一亚的一部分。这种限制其实是双重的,因为当两人的心灵接触时,他们彼此都会受限于自己的肉体。因此,人型生物需要增强意念的能力来进行意念交流,能力增强可以来自于亲密性,或急迫性,或权责性。(注释5)

亲密性可以是源自于亲情; 因为这可以增加彼此肉体间的相似度,亦会增加彼此内在灵魂的意念在思维模式和想法上的相似度,亲情也通常伴随着爱和同感。 亲密性可能仅来自爱情和友情,这是彼此灵魂间的相似或亲密。【亲情使肉体相似,爱情友情使灵魂相似】

急迫性来自于“发送者”的迫切需求(比如处于高兴,悲伤或是恐惧中),如果这些情绪在某种程度上被“接收者”感知,那么意念将会较为清楚地被接收到。权责可以借给“发送者”一定的力量以便他发送信息,这要求“发送者”对他人负有责任,或是“发送者”作为管理者有权为他人的利益而发布命令或探寻真相。

上述条件都可以增强“发送者”的意念使其突破限制接触到“接收者”的心灵。但“接收者”的心灵必须保持开放,至少没有抗拒感。如果“接收者”意识到有人在感知自己,随后关闭心灵,那么没有哪种急迫性或亲密性能让“发送者”的意念进人。

最后,语言也是一个障碍[8]。人型生物的语言交流比意念交流更为准确清晰。当意念没能得到增强时,他们也可以轻松地使用语言来交流,比如:陌生人初次相见时。如我们所见,“语言”的使用很快成为了一种习惯,使得他们的欧桑威(意念交流)缺乏练习,变得越来越困难。因此我们可以发现,人型生物越来越倾向于仅在在迫切需要和紧急情况时,尤其是在语言【原文是lambe】没法满足需求时才会使用,或尽力去使用意念交流。而当无法听见彼此的声音时,往往是由于距离太远。但距离不会阻碍意念交流。但出于习惯或喜好,很多彼此之间有着亲密性的人倾向于使用意念交流,而只会在距离很近的时候使用语言交流。由此我们可以明白关系亲近的人是如何更快速地理解彼此的话,实际上他们所说的并不付诸于言语。更少的字词使得他们的交流更快更清楚。在关系亲近的人之间毫无疑问会经常使用意念交流;因为言语交流的意愿便是交流想法和保持心灵开放的意愿。当然,也许交谈的两位陌生人已经知道部分的话题和对方对此的想法,所以只需要给对方一点暗示即可,但事情并不总是如此。对于没有讨论过的问题,关系亲近的人可以比陌生人更为快速地了解彼此的想法,他们能更快地感知彼此的话语,不管其字词是如何的数量庞大,精心挑选而且精准无比,但也多少会有瑕疵。

当维拉以实体外形呈现时,肉体和语言不可避免地也会对维拉产生类似的影响。肉体会在一定程度上减弱发送意念的力量和准确度,也会阻碍意念的接收。如果维拉养成了使用语言的习惯,就像他们当中的一些养成了着装【指使用肉体】的习惯,这会减少他们的意念交流。但这种情况给维拉带来的影响远小于对人型生物的影响。

对于维拉,即使当他们习惯于自己的肉体,其肉体依然处于意志的牢牢控制之下。维拉的意志要更强,更有渗透力。并且,谈及维拉之间的联系,他们彼此的关系要远比其他生灵更为亲密;因此对维拉来说,语言的使用从来都不是必须的,只有一些维拉出于习惯或是喜好,会偏好语言。至于维拉与一亚之内其他生灵的心灵之间的联系,维拉的意念有着至高的权责性和至高的急迫性。

朋戈洛兹随后谈及意念交流的恶行,他说“因为,有人读的太深,可能已经开始质疑我的学识,说:这似乎跟历史相矛盾。如果心灵无法用强力侵入,那么米尔寇是如何欺骗并奴役他人的心灵的呢?又或许心灵被强大的力量所保护这一说法并不属实,其实它也会被更强大的力量侵占?因此米尔寇,最强大,甚至是最后一个拥有最牢固、坚定、无情的意志的大能者,他可以侵入众维拉的心灵,同时又保护好自己的心灵,所以就连曼威在与米尔寇打交道时,在我们看来也会显得软弱粗心又容易被骗。可事情真的如此吗?’


“我认为并非这样。也许事情看起来相似,但若是在本质上完全不同,那么它们必须得到区分。预见【原文是foresight,宝钻中译为预见,预感】即是预知[9]预测[10]则是根据当前合理证据做出的推理,两者在预言性上或许是相同的,但遵循着不同的模式,二者理应得到学者们的区分,尽管精灵与人类赋予他们同一个名字,视之为智慧的组成部分。”(注释6)

类似的,获取他人心灵的秘密也许像是不顾他人的抗拒以强力读取心灵,因为所得的信息有时是那么完整就好像它们是可获取的。尽管如此,这并不是来自于对一个有着抗拒意志的心灵的侵入。

的确,没有任何律法【原文是axan,意思是律法,规则,主要是指伊露维塔所创造的】允许入侵抗拒的心灵,因为其本身就是不可能办到的【原文是únat,意思无法发生或无法达成的事】,入侵的力量越强,抗拒的意志越强[11]。但确实有一条普遍认可的律法规定,对于一个本人有权隐藏不予展示之物,任何人都不许以强力或欺骗的手段,直接或间接地夺取。

米尔寇否认所有的法条。他亦摒弃一切(对自己来说的)不可能之事,前提是他有这个本领。实际上,在起初他仍拥有强大的力量时,他的一切暴行之中,最有破坏力的是他竭尽全力地企图掌控一亚,使得无人能约束或是违背他的意志。但这是他无法做到的。不可能之事依旧存在,这将永久地提醒一如的存在和祂的无敌,也提醒着他【指米尔寇】与无法用强力征服的众生(除去能力大小,他与众生平等)一同存在。这只会引他无休止的愤怒。

他发现,一个能力高强且意志强大的心灵,其与他人较为弱小的心灵的接触被发觉之后,带来的感觉是巨大的压迫和恐惧。用力量与恐惧来支配他人正是米尔寇最为乐意的事;但随即他发现这不过是徒劳无功:恐惧会使人更快地关上心门。因此他尝试了欺骗和隐瞒。

于此米尔寇得到了帮助,这多亏了别人的天真,他们对邪恶之物毫无警觉,或是仍未习惯于保持警惕。出于上述的原因,开放和活跃而爱玩的意志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因为米尔寇会悄悄地靠近一个开放而毫无警惕的心灵,企图在关闭之前窃取他的部分想法并植入自己的想法,欺骗他并赢得他的友谊。他【指米尔寇】的想法始终如一,尽管他会为了应对不同的情况(只要他了解这情况)而做出相应的变化:他是最和善的;他很富有,他可以赠与他的朋友们任何想要的礼物;他对自己盯上的人有一份特别的喜爱;但他必须得到信任。

通过这种手段他成功地进入了许多心灵并消除了他们的抗拒感,用唯一的钥匙打开了他人的心门,尽管这是一把假钥匙。但他最想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征服抵抗者,奴役敌对者。那些听闻他的言语而未关闭心门之人已经时常倾向于他的友谊;有些人已经(以自己的方法)踏上了与他相同的道路,他们听从米尔寇,希望能学习和获得更多并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标。(那些最早就堕入他的掌控之中的迈雅们便是如此。他们已经背叛,却没有米尔寇的能力和残忍的意志,他们崇拜米尔寇并跟随他的领导,以期盼成功的叛乱。)但那些“内心”(注释7)仍然单纯而未曾腐败之人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入侵,如果他们听从了内心的警告,便不会再听他的话,赶他出去并且关上心门。这些便是米尔寇最想要征服的:他的敌人,而对他来说,任何哪怕在最微小之事上抵抗他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任何胆敢独占某物而不是乖乖献上的人都是他的敌人[12]

因此他想方设法去对抗不可能之事和抗拒之心。他找到的武器便是“语言”。因为,无论一如作何想法,我们如今谈论着的人型生物,即伊露维塔的儿女,是米尔寇最渴望去征服的。他们的肉体作为一亚的一部分,是可以被强力征服的;他们的灵魂,通过爱与关怀而跟肉体相结合,会显露出自己的恐惧。他们的语言,尽管是来自灵魂或心灵,亦通过肉体来使用:它【指语言】不靠心灵或心灵的意念交流,但它能以自己的能力和方式传递想法。因此,施加在肉体与灵魂上的压迫与恐惧或许能迫使他人说出话来。

因此在我们苏醒之前,米尔寇在黑暗中思索了很久。在那古老的年岁里,万物之初,米尔寇肆意迫害,当维拉们指引埃尔达前往阿门洲时,曼威对那些愿意听的人说:“在一如的儿女到来的景象里我们看到了很多,但米尔寇了解的要少于他的同侪,对于他所能学到的亦关注得更少。但我们现在感到恐惧,因为我们知道你们真实的自我,他热心关注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有助于他所掌握的设计,他的意图比我们更快地向前跳跃,不受律法的约束。起初他便对于“语言”有着极大的兴趣,这是伊露维塔的儿女与生俱来的天赋;但我们没有立刻在这兴趣中察觉到恶意因为我们当中的大多数都热爱语言,尤其是奥力。但我们及时发现他为侍奉他的人们创造了语言;而且他轻而易举地学会了我们的语言。他在语言方面有着极高的本领。毫无疑问他会掌握所有的语言,甚至是埃尔达那美丽的语言。因此,如果他对你们说话,请务必当心。”

“哎!”朋戈洛兹说,“在维林诺,米尔寇的昆雅语说得是那么好以至于所有的埃尔达都感到惊喜,因为没有人能说得比他更好,就连诗人和语言学家当中都少有能与他媲美的。”

因此,通过欺骗、谎言,通过折磨肉体和灵魂,通过威胁和折磨备受爱戴之人,或者仅仅通过他的存在所带来的恐惧,米尔寇试图强迫人型生物加入他的势力,或是落入他的掌控中并将所知的一切托盘而出。而他的谎言生根发芽,逐渐繁衍壮大。

通过这种手段他四处破坏,导致了说不尽的恶行,他已经掌握了秘密的知识,这是他的优势,亦是敌人的软肋。但这并不是通过不顾他人的意愿而侵入他人的心灵或是窥视心灵的秘密。但是,尽管他获得了大量知识,但在话语(即使是出自那些处于恐惧和折磨当中的人)的背后是无法被侵入的心灵:这些话语并不在心灵当中,尽管它们可能从中被推导出来(就像叫喊声从锁着的门后传出);它们必须被评判和估测,因为真相或许就在其中。因此,说谎者声称所有的话语都是谎言:他们所听到的一切都穿过了欺骗和逃避,隐藏含义与仇恨所交织的网。在这个巨网中,说谎者自己陷入了纷争和愤怒之中,最终被被猜疑、怀疑和恐惧所吞噬。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只要他能打破屏障,看见心中未被遮蔽的真相。
【按编者前言所说,托老写到此处时停笔了一阵子。】
如果我们谈起曼威的最后一件“蠢事”以及维拉的软弱粗心,让我们对自己的判断方法保持警觉。在历史上,我们的确可能会惊讶并难过地读到米尔寇是如何(看起来是在)欺骗和讨好他人,以及为何曼威有时跟他比起来总像个蠢人:就好像是一个善良但愚蠢的父亲对待一个任性的孩子,以为他的孩子肯定会及时察觉到自己的错误。然而我们看着这一切并且知晓了结果,看见米尔寇如今清楚地知道自己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却因仇恨和傲慢而困于此路,无法回头。他可以读取曼威的心灵,因为他的心门是敞开的;但米尔寇自己的心灵是虚假的,即使他的心门看起来是打开了,其中只会有更多永远紧锁的铁门。

否则你认为会如何呢?曼威和维拉们应该用隐瞒对抗隐瞒,用背叛对抗背叛,用更多的谎言来对抗谎言?如果米尔寇夺取他们的权力,他们也应该否认米尔寇的权力吗?可以用仇恨战胜仇恨吗?当然不能,曼威更为智慧;或是他对一如保持开放并按祂的意愿行事,而这更胜于智慧。他始终保持开放因为他没什么需要隐藏,毫无疑问他人的知情对自己不利,如果他们能理解的话。的确,米尔寇不用问也知道曼威的心思;他也明白曼威受一如之命令与警告的约束并依此行使祂的意愿或是弃权,曼威总是如此,即使他知道只要符合目的米尔寇一定会打破约束。因此,残忍之人必依靠他人的仁慈,说谎之人必利用事实的真相;因为仁慈与真相若是屈服于残忍与谎言,他们也就不再值得尊敬[13]

曼威没办法强迫米尔寇暴露自己的想法和意图,或(用语言)说出真相。如果他【指米尔寇】说了:这是真的,那么他便会得到信任直到证伪;如果他说了:我将依你所愿行此事,他一定会获准得到机会去完成自己的承诺。(注释8)

米尔寇身上所受的约束力是由全体维拉合力施加的,这不是要严刑逼供(这是毫无意义的);也不是要强迫他暴露想法(就算不是徒劳,也是违法的)。在曼威的旨意下,他被囚禁以示对其恶行的惩罚。所以我们可以说;但最好是说他的权利暂时被剥夺了,只有当他对自己的行事的能力做出承诺时才能重新获得,这样他才会停下来反思自己,然后明白唯有善心才能让他悔悟和改正。这的确是为了治愈阿尔达,亦是为了治愈他自己。米尔寇有着存在的权利,也有行事和使用能力的权利。曼威有着统治管理世界的责任,为了伊露维塔的儿女的幸福生活他尽职尽责;但如果米尔寇悔改并重新效忠一如,他必重获自由。米尔寇无法被奴役,其权利也无法否认。埃尔达的大君主的工作是保持臣民对一如的忠诚,或是把他们带回对一如的忠诚中,在他们重拾忠诚后给予他们自由。

因此直到最后,直到一如降下旨意,以祂的力量,才把米尔寇彻底彻底打垮并剥夺了他所有的权利。【但在宝钻里没有提及一如的旨意】

在埃尔达之间有人有着一些疑惑,(使用强力)将米尔寇囚禁在曼督斯之中是否既不明智也不合法?但是尽管不情愿,曼威还是下令对米尔寇发起进攻,以他对阿尔达所受危险的愤怒来对抗米尔寇的暴行,而不是仅做防守。考虑一下:在这种情况下,合法地使用暴力能带来什么好处呢?它能暂时地将米尔寇从中洲赶出,让中洲从他的恶行的压迫之下释放出来,但这不能根除其恶果,因为这是办不到的。也许,除非米尔寇真的已经悔改。(注释9)但他没有悔改,这份耻辱让他变得更为顽固:他的骗局更加狡猾,他的谎言更加奸诈,他的复仇更加卑鄙。曼威所有的举措中最糟糕,最不明智的便是将米尔寇从囚禁中释放出来。由此导致了巨大的损失和伤毁:双圣树之死,诺多族【原文此处为Noldor】的流放与痛苦。但或许仅有穿过苦痛,才能迎来远古时代【文景译名,原文此处是Elder Days】的胜利:安格班的垮塌和米尔寇的败亡。

可谁又能保证如果米尔寇一直被囚禁,世上的邪恶本可以更少?就算在最虚弱的时候,米尔寇的力量依旧超过我们的预测。但他在绝望下的全力爆发并不是所有可能发生的事里最槽糕的。米尔寇获释是由于曼威许下了承诺,如果曼威为了自己的目的打破承诺,就算其目的向“善”,他亦会步入米尔寇的道路。这是危险的一步。到那时,他将不再是一如的助手,而是一个君王,驱使利用那些被强力征服的反对者。我们真的愿意让这悲伤降临吗;或我们愿意看到古老的君王失去他的荣耀,导致世界在两位拼命争强王位的傲慢的统治者之下分裂?我们这些力量微弱的儿女们啊,我们可以确信:维拉中的任一位都可能踏上米尔寇所行的道路并且变得与他相似:有一个米尔寇就够了。

作者注释

注释1:在这里níra(“意志”,一种潜能或说才能),其最低要求是这种才能无法被详细地阐明;意愿引发的行为或动作称之为nirme;sanwe“意念”或称“想法”,指的是心灵的行为或动作。

注释2:这个心灵可能是忙于思考问题而无暇顾及其他;也许是“转向了一如”【原文是turned towards Eru,大概是“我在跟一如爸爸聊天你们不要来烦我?”】;也许是在跟第三方进行“意念交流”。朋戈洛兹说:“只有强大的心灵可以同时跟一个以上的心灵进行意念交流;多个心灵可以一起讨论,但同一时间只有一个心灵可以发送信息,而其他的心灵接收信息”。

注释3:但是,没有心灵可以在一如面前选择关闭,也不可能抗拒他的探查或拒收他发的信息。后者可能是没有注意到这条消息,但不能说是没收到。

注释4:朋戈洛兹补充道:“有人说作为大君王,曼威拥有在一定程度上感知一如意愿的特权;更有可能的是,曼威与一如最亲近,一如最有可能收到他的信息并给予答复。”

注释5:在这里朋戈洛兹加了一条很长的注释,关于维拉对肉体的使用。简单来说,尽管最初他们采用“自行装扮”,后来可能更倾向于“人型装扮”,尤其是他们当中力量较弱的(指迈雅)。“据说当同一个肉体被使用的时间越长,次数越多,这惯用服装的束缚力越强,'自行装扮'的欲望越少。衣服很快会不再是装饰,而是变成(在人类与精灵的语言里称为)'惯用服装',变成一件常规的服装。而如果是在人类和精灵当中,衣服会用来抵抗严寒酷暑,但它也会使得人们在赤裸时的抵抗能力减弱”。朋戈洛兹也引用了一个观点,如果一个“灵魂”(这里是指不曾以实体的形象呈现过的)使用肉体是为了个人目的,或(甚至是)为了享受肉体拥有的才能,他会逐渐感觉到没有肉体时的诸多不便。产生束缚最强的是那些人型生物用来维系肉体自身生命的必须行为,饮食和生育。因此饮食会产生束缚,而不是对声色之美感到的愉悦。而束缚最强的行为是孕育繁衍。

“我们不知道律法(原文是axan,意思是律法,规则,主要是指伊露维塔所创造的)是否对维拉的属性有着特殊的规定,但似乎确实没有律法禁止上述行为。虽然如此,这似乎成为了一条规定或是重要结论,若是有了上述行为,则灵魂必须居住在自己用过的肉体中,其肉体的重要性就像人型生物一般。埃尔达历史上唯一已知的例子是埃露-辛葛王的妻子美丽安。这绝不是邪恶之事,也未违背一如的意愿,尽管最后走向了精灵与人类都已经承受够了的悲伤。

“伟大的维拉没有做这些事:既不生育也不饮食,仅出现在隆重节日中,展示着他们在阿尔达之内的权威和不朽,并为子女的食物祝福。米尔寇是诸大能者中唯一最终被肉体所束缚的;但这是因为他将这肉体用来满足自己成为人型生物之主宰的目的,因为他用这可见肉体犯下了巨大的恶行。并且他在对他人的控制上分散了太多自身的力量,最终导致他在没有仆从的帮助时自身十分虚弱,被仇恨所吞噬,无法从败亡的困境中重攒力量。甚至他无法再拥有可见的形体,所以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邪恶心灵所显示的丑陋。甚至连他手下一些强大的仆从也是如此,就像我们后来所见的:他们与犯下恶行的形体相结合,若是这肉体被夺取或是摧毁,他们也会消散,直到重建起一幅与先前相似的形体,这样他们才能继续自己已被束缚于其中的恶行。”(朋戈洛兹在这里很明显地指的是特指索隆,在索隆崛起时时【第二纪元,精灵与索隆之战期间】他最终逃离了中洲。但是索隆的形体第一次毁灭被记录在远古年代的历史中,在《蕾希安之歌》中。)
【此处对索隆形体的第一次毁灭似乎有些歧义暂且不辩……宝钻里的记载是“尽管他已经被剥夺了曾借以行大恶的形体,从此再也无法以俊美的面貌示人,但他的灵体从深渊中拔升出来,像一团阴影与黑风,掠过大海回到了他在中洲的魔多老家。他在巴拉督尔中再次戴上主魔戒,销声匿迹隐居,直到为自己铸造出新的形体——一个肉眼可见的凶神恶煞。”,而索隆原有的形体在《蕾希安之歌》中记载为“恶魔原身”,按此解释的话,索隆原有一幅凶神恶煞的外形,但可以自由变幻,而随后重塑的也是恶魔形体,但失去了变幻能力。】

注释6:朋戈洛兹在这里详细阐明了(尽管对他的论述并无必要)“预见”的问题。他说,没有心灵能知道自身以外的事物。他所经历的都在心灵当中,尽管对于人型生物来说,由于肉体的条件有些事可能被“遗忘”,无法立刻想起。但即使是部分的“未来”也未身处其中,因为这是心灵无法看见的:这便是身处时间中的心灵。这样的一个心灵只可能从能看见未来的另一个心灵那里知晓未来。但这意味着预见最终只能来自于一如,或是间接地来自于那些看见一如部分意图的那些心灵(比如爱努们,即现在一亚中的众维拉)。人型生物若想预知未来,只能通过维拉的教导或是直接来自一如的启示。但每一个心灵,无论是维拉还是人型生物,都能推测出将要或可能发生之事。这不是预见,尽管它也许比来自预见的一瞥更清晰更精确。就算它在梦中呈现出景象,它依然不是预见,而梦中景象是“预见”呈给心灵的一种方式。

了解过去与当前,和一亚本性的心灵或许能准确进行预言,对越近的未来,预言越准(永远不考虑一如的特许)。许多被称为“预见”的,粗略来说都只是智者的推测;若【那些被称为“预见”的】作为维拉的警告或指令被接收,也许仅是智者的推测,尽管有时也可以算是二手的“预见”。

注释7:enda。我们译为“内心”,尽管它不是物理意义上指代肉体的一个器官。它意味着“中心”,指的是(尽管带着物理上的寓意)灵魂或心灵其本身,不同于与之接触的外围(也就是)肉体;具有自我意识;有着与生俱来的原始智慧,对邪恶之物有着基本的警惕。

注释8:因此米尔寇经常谈起真相,实际上他很少不在谎言中掺合进一些真相。除非这真相位于诋毁一如的谎言中;也许正是说出了这些才导致他的返回之路被断绝。

注释9:有些人认为,尽管邪恶可以得到缓解,但不能被彻底消除,即使米尔寇改过自新;因为那邪恶愈演愈烈,已经不再受他的意志所控制。阿尔达的每处都已经伤毁。手播下的种子会自行生长繁衍,尽管那手已不在。

编者术语表

欧桑威-肯塔的编者术语表

所有单词都是昆雅语,除非特殊标明。

aquapahtie,意思是“隐私”。其组成为aqua-,“全部,全面,一起,整个”和*paht-ie,“紧密”(参考pahta,“关闭的”和látie,“开放”,见下文)。

asar, 复数为asari,意思是“固定的时间,节日”。

avanir,意思是“抗拒感”。其组成是ava-,“表示拒绝或禁止”和nir,“意愿”(参考níra,见下文)。

axan,复数为axani,意思是“法律,准则,命令;主要指来自一如的”,源自维拉语中的akasān,“祂说”,指一如。

enda,意思是“中心,内心”;对人来讲,不是实际指代肉体的一个器官,而是指指的是灵魂或心灵其本身,不同于与之接触的肉体。参考Éned-,“中心”。

Eruhíni,意为“伊露维塔的儿女,精灵与人类”。

fëa,复数为fëar,意思是“人型生物的灵魂,内在的魂魄”。

hröa,复数为hröar,意思是“(人型生物的)肉体”。

indo,名词,意思是“状态”,也许是特指“心灵(sáma)的状态”。在“晚期的《精灵宝钻征战史》【收录在《魔苟斯之戒》中】”里indo的意思是“心灵”,但在此是sáma的翻译;而在《词源与语法》【收录在《失落之路》中】里把indo译为“内心,情绪”。

kenta,意思是“调查,研究”。参考Essekenta,意思是*“姓名研究”。参考动词词干ken-,“看见,瞧见”和元素cenyë,“视野,景象”,见apacenyë,“预见”和tercenyë,“直觉,领悟”,可以推断出kenta也许指(对)某些事物的“观察”[14]

lambe,参考《昆迪与埃尔达》的编者术语表收录的lambe。【意思是“语言”】

láta,形容词,意思是“开放的”,参考LAT-,“展现”。

látie,“开放”【名词】。

latya,“开着的”。

Mirröanwi,意思是“人型生物” ,指的是“那些放进鲜肉(肉体)的”。【前文给的解释是:那些天生便以灵魂与肉体相结合的状况存在的生物】

níra,名词,“意愿,意志”,是一种潜能或说才能。参考辛达语aníra,“渴望”[15]

nirme,“意愿引发的行为或动作”。

Ósanwe,“通过意念来进行的交流或感应”。其组成为前缀o-,“用在词前来描述两个事物的相遇,连接和联合”,和sanwe

pahta,形容词,“关闭的”,参考上文aquapahtie

sáma,复数为sámar,意思是“心灵”。

sanwe,“意念”或“想法”,指的是心灵的一种行为或动作。参考上文Ósanwe

tengwesta, 参考《昆迪与埃尔达》的编者术语表收录的tengwesta。【意思是“语法,语言”】

únat,复数为únati,意思是“一件无法发生或无法达成的事”。其组成为ú-nat,“事,东西”。在《词源与语法》中记载称前缀昆雅语ú的意思是“不能,无法(往往有不好的含义)”,但ú所表达的含义比独立字词的组合更为强烈。比较以下二者的区别便知,avaquétima,“不能说出,禁止说出”和úquétima“不可说的,不可能说的无法用言语表达或无法发音的”。参考参考《昆迪与埃尔达》的编者术语表收录的ú

引用与注释

  1. 编者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编者指的是《昆迪与埃尔达》的编者埃尔夫威奈,这位盎格鲁-撒克逊航海家翻译和转述了朋戈洛兹的大量文献,比如《精灵宝钻争夺战》和B版的《语言的记述(The Lhammas)》
  2. 编者注:尽管这里所指的朋戈洛兹的《语言的记述》跟出版在《中洲历史》中的《语言的记述(The Lhammas)》同名,但前者属于次创造【即书中人物的作品,而后者,记录在《中洲历史》中的则是现实中托尔金所写的作品】,而这里所指的应该是一个未写(或者干脆说不存在)的版本,跟我们所见的《中洲历史》里的《语言的记述(The Lhammas)》在某些方面有所不同。比如说,已出版的《语言的记述(The Lhammas)》并不是如文中所说的,以讨论“直接的意念传送”为结尾。《昆迪与埃尔达》中的《“维拉的语言”批注》据说是一篇摘要,摘自朋戈洛兹写在《语言的记述》的开头处的评论,这份评论比现在这个《语言的记述(The Lhammas)》的简洁普通的开头陈述要更加长,更加详细。(至少有一份同时期的记录【这里指的是《中洲历史》第十一卷《精灵宝钻争夺战》】提及《语言的记述》可能曾经是现存的这版《语言的记述(The Lhammas)》)
  3. 编者注:在超自然和精神哲学的范围内,《欧桑威-肯塔》跟另外一些写于同时期的有着相似哲学性质文章也有着很强的关联性,这些文章都出版在《魔苟斯之戒》中,比如《埃尔达的风俗与社会准则》《芬罗德与安德瑞丝的辩论》,以及《神话的蜕变》中也有一些相关的简短的文字。在《神话的蜕变》中有一些笔记与本文相关,即第二篇,第六篇《米尔寇魔苟斯》和第七篇《有关<精灵宝钻>动机的一些注释》。这些文献都以某种方式跟米尔寇有关,有关他的动机与手段,以及他与曼威、其他维拉、其他生灵的交往。最后一篇《<阿门洲>和<阿门洲的凡人>》第二段的开头部分是最值得注意的,尽管比《欧桑威-肯塔》更简短,也没那么详细,它也跟“意念交流”有关,而且讨论了许多跟本文相同的哲学问题。
  4. 编者注:托尔金的其他文本里,在这个昆雅语标题的首个单词的初元音是都有重音音标上。【即这里写的是Osanwe-kenta,而别处写的都是Ósanwe-kenta
  5. 编者注:在此处以及下文中,"Eruhíni" 都是托老从打字稿的 "Eruhin" 更改过来的。【Eruhíni是复数形式的伊露维塔的儿女,而Eruhin是单数形式】
  6. 编者注:此处托老用"intending"替换了打字稿中的"willing"。
  7. 编者注:关于埃尔达的伤毁这个概念,托尔金在同时期的作品中有更详细的解释,发表在《魔苟斯之戒》中(详见《魔苟斯之戒》)。
  8. 编者注:托尔金在此处删去了“a barrier”,改为“an impediment”。
  9. 编者注:参考关于essi apacenyë,“先见之名”【采用了盗门大的译名】的论述,这是一个母亲在孩子出生时为孩子取的名字,以展现“对其特殊命运的预见”。
  10. 编者注:托尔金删去了"predicting"并在边缘写下了"forecasting"作为代替。
  11. 编者注:将此处关于无法用强力渗入心灵的叙述与《有关<精灵宝钻>动机的一些注释》第二部分第一段相比,后者似乎称这种行为可以办到但是被禁止的,即使其目的向“善”,此举依旧是违法的。
  12. 编者注:将此处关于米尔寇用欺骗手段成功进入他人心灵之门的论述与同时期的另一篇文献相比,很有意思的是后者描述了他用欺骗,奉承和诱惑的手段,企图让费艾诺允许他进入佛米诺斯(物理意义上)的大门但最终失败,此事记录在“晚期的《精灵宝钻征战史》”第二阶段的《精灵宝钻与诺多族的动乱》中。【收录在《魔苟斯之戒》中】
  13. 编者注:此句原本的结尾是“他们已经不再[ — ]和[ ?]已经变得更加谨慎”。
  14. 编者注:在先前出版时标题Ósanwe-kenta被译为“意念交流”,Ósanwekenta明显被错误地解释为“意念”和“交流”两个独立的词。【实际上Ósanwe一个词的意思就是“意念交流”】
  15. 编者注:先前认为辛达语aníra的组成是an-íra(并且源自词根ID-,“内心,渴望,期望”);这似乎是可能的,但昆雅语的níra提供了另一种解释,即a-ní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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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雨
咸鱼萌新,欢迎捉虫。
5.0
3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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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这长度太可怕了,瑟瑟发抖

1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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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雨
0

哈哈哈原文八张纸,另加注释四张纸,这很托尔金

1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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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雨
0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orz

2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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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谷
0

可以的,很强

2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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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雨
0

简直要命,我译了一天还没译完编者的前言。是不是国外所有托学家说话都这样文绉绉的xxx

2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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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谷
0

回复@太阳雨:学习小托好榜样:joy:

2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