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流亡王国刚铎的历史上,开国之主伊熙尔杜阿纳瑞安统治国家凡一百二十三年,这是奠基刚铎数千年国祚的关键时期,也是史料记载语焉不详的空白时期。历史变成传说,传说变成神话。后人观之,埃兰迪尔的两个儿子仿佛举手投足间就建立了第三纪元最强盛的人类帝国,但对于当初仅仅带领五船移民、被风暴打上中洲海岸的两兄弟来说,情况显然并非如此。笔者认为,即使面对着十分稀缺的资料,也应该尽力重构伊熙尔杜与阿纳瑞安的筚路蓝缕:因为正是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一百二十三年中,许多精彩的故事初现端倪,一个伟大的国家就此诞生。

正文

第二纪元2350 - 3319年:殖民与扩张

努门诺尔王国建立之初的前两千年中,杜内丹人探险家的足迹“再度踏上了中洲的西边海岸”。[1]不过,当时的努门诺尔水手“尚未在那里建立任何属于自己的居住地”,因为他们的注意力仍然投向西方。努门诺尔的殖民掠夺活动开始于第二纪元中后期,以塔尔-奇尔雅坦的统治为分界线:这位国王组建起“一支庞大的王室舰队”殖民中洲,不仅压迫当地原住民,而且掠夺了大量的金属和宝石,[2]大陆西海岸上耸立起庞大的努门诺尔殖民地。在努门诺尔国内,新思潮的流行导致了人民的分裂,国王派模仿贵族的榜样,唾弃昔日同精灵的友谊,背叛传统的维拉信仰,只有少数忠贞派默默坚守古道。

然而,至少在殖民扩张的议题上,国王派与忠贞派并没有太大分歧。忠贞派同样接受了将人类划分为三个等级的学说,根据这一理论,努门诺尔人本身是最高等的人类,亲善努门诺尔、或是长相接近努门诺尔人的其他民族属于中等人类,敌视努门诺尔王国的民族则是黑暗人类[3]在第二纪元,中等人类一词主要用来代指埃利阿多的人类,其他许多中洲民族经常被视为黑暗人类,即使他们的心地不算邪恶,或者只是被迫臣服于黑暗——由于魔君索隆精灵与索隆之战期间几乎征服了中洲西部全境,这种情况并不鲜见。

第二纪元2350年,忠贞派努门诺尔殖民者在安都因河口建成了佩拉基尔港,”它成为忠贞派努门诺尔人的主要海港“。[4]据说正是从这座海港,努门诺尔人的母语阿督耐克语”在混合了许多寻常人类的语言词汇后,转化为通用语”,从此在中洲海岸地区、也就是日后被称为刚铎的那片土地流传开来。[5]另一处则提到,“那片地区沿海一带的居民,很多都或多或少与精灵之友和埃兰迪尔的子民有亲缘关系”,[6]这就成为了刚铎王国奠基的基础。可是,在努门诺尔人中只占据少数的忠贞派,怎样才成为了这片土地上压倒性的势力?他们拥有更加先进的文化,但仅此是否足以同化数量具有绝对优势的原住民?

一则原住民传说记载了忠贞派殖民者的暴力扩张活动。以日后将成为刚铎沿海省份的地区为目标,殖民者从佩拉基尔港发起了旷日持久的入侵,马车、牲畜和妇女跟随着大军缓慢迁移。在土著居民眼中,这些异族人目露凶光,他们雪亮的铁制武器是在火山里由魔鬼铸造的。为了抵抗殖民,形同散沙的海岸各部落在一位身份不明的“北方之王”的领导下联合起来,并获得了一场大战的胜利:战斗“打响在伊什马洛格的山谷,凶恶民族的大军在狭谷里遇上了伏击,尸骨堆积如山”。[7]然而,这场胜利固然将侵略者的步伐拖缓了几十年,但还不足以改变历史的走向。我们不知道忠贞派的殖民战争结束于何时,但它应该在努门诺尔沦亡之前就已落幕,因为当伊熙尔杜阿纳瑞安登陆中洲时,迎接他们的已经是努门诺尔人和原住民的混血后裔。

另一方面,至少有两个民族逃脱了这一时期的殖民战火。一支民族是矮小的德鲁伊甸人,他们躲藏在海岸最西部的安德拉斯特山脉与德鲁怀斯伊阿乌地区,没有受到殖民者侵扰。[8]另一支民族则是山中之民,他们生活在白色山脉西部山麓,崇拜魔君索隆,宏伟的异教神殿黑蛮祠可能是他们的杰作。无从得知山中之民的形貌特征,但不同于敦实的海岸民族,这支民族最后一个得见于世的孑遗,虽然憔悴枯槁,但仍然能看出“曾经身躯高大,又有君王风范”。[9]或许可以假设:一度领导了反努门诺尔斗争的神秘“北方之王”正是山中之民的一员,因为山中之民确实生活在海岸地区以北,伊什马洛格之战也是在山区爆发的。

第二纪元3319年,努门诺尔王国毁灭,忠贞派首领埃兰迪尔伊熙尔杜阿纳瑞安带领九艘船只逃离努门诺尔岛,“他们被滔天巨浪托上云霄,落回中洲时犹如风暴中落难的鸟儿”。[6]这或许是后世刚铎史学家的想象,而当时中洲居民所看见的情景,值得引用史料加以追述:

但对于那些站在朝海的丘陵上眺望、目睹了流亡者抵达的人们来说,这些人冲出大海的浓雾、黑暗与涛鸣,骑乘风暴而来,落日与黑帆相映,此情此景骇人可怖,对高大君王的恐惧随即传遍内陆地区。[10]
—— 《努门诺尔的沦亡》

史料记载,伊熙尔杜阿纳瑞安率众登陆中洲海岸时,受到了当地人的欢迎。史料并未告诉我们,在这份当地人的欢迎之中,究竟又有多少畏惧的成分?

第二纪元3320年:流亡王国诞生

忠贞派的船队

如前所述,虽然努门诺尔的水手技艺高超,他们的舰船也坚固高大,但风暴还是打乱了忠贞派逃亡者的船队,将伊熙尔杜阿纳瑞安冲上中洲西南部的海岸。逃难船队一共有九艘船,“四艘属于埃兰迪尔,三艘属于伊熙尔杜,两艘属于阿纳瑞安”,其中七艘船上载着七颗帕蓝提尔晶石,伊熙尔杜与阿纳瑞安的船队还保管着白树幼苗和埃瑞赫黑石。我们对于为什么船队要搬运埃瑞赫黑石一无所知,没有任何资料记载它具有特殊的魔力,以至于可以获得跟帕蓝提尔同等重要的地位。也许它的重要性更多体现在政治或者宗教方面,伊熙尔杜后来偏偏选取它作为盟誓的见证,一定有其理由。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狂风撕裂了他们的帆,折断了他们的桅杆”,但也许因着神明的眷顾,忠贞派的船体并没有严重损坏,他们护送的各种宝物也安然无恙。

可是,当伊熙尔杜与阿纳瑞安踏上中洲大地时,这片被忠贞派殖民多年的土地想必显得既熟悉又陌生。也许他们在惊愕之中面面相觑,竟无法像自己的父亲埃兰迪尔一样,想出什么宣誓主权的豪言壮语!这是因为:

当时整片西边海岸和临海地区,都遭到极大的破坏与改变。海水倒灌淹没了陆地,海岸坍塌,古老的海岛沉没,新的海岛升起。山川移位,河流改道。
—— 《努门诺尔沦亡史》

更加详细的史料则描述道:

中洲的海岸线在狂风与海洋的咆哮声中大为改变。贝尔法拉斯湾的东部和南部被填平了许多,因此佩拉基尔港原本距海只有数哩之遥,如今却远居内陆;安都因河则侵蚀出许多新的入海口。但是托尔法拉斯岛却几乎覆灭,其残留部分位于安都因河口南边不远处,犹如水中一座荒芜的孤山。


伊熙尔杜与阿纳瑞安船队登陆的地点正是“大为改变”的安都因河口地区。由于海岸线大幅后退了,不难想象,忠贞派踏上的是一片几天前刚刚从海底露出、仍然遍布河口淤泥的庞大沼地,这片土地上当然还没有有任何居民。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进行长途跋涉,于是伊熙尔杜与阿纳瑞安决定“驾船溯安都因大河而上”,即使他们的船只既无风帆,也无桅杆,而修缮亦无可能:新生的土地上甚至不会有一草一木。完全可以假设,狼狈不堪的流亡者们最后是靠着划桨溯流而上的。阿拉贡日夜兼程从林希尔赶到佩拉基尔,花费了两天时间;努门诺尔幸存者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走完相似的路程,也许要耗费一个星期!

现在让我们把视角转向佩拉基尔。仅仅几天之前,这座临海的港口突然失去了朝夕相伴的大海,城市也可能被海水摧毁了一部分,毋庸置疑,所有市民都正处在迷惑和恐慌当中,关于浩劫肇因的谣言必定传得沸沸扬扬。试想一下,就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刻,安都因河下游突然出现了一队衣衫褴褛、但有王者之气的陌生人,他们宣称自己是忠贞派贵族,而且带来了努门诺尔沦亡的消息:一个虽然难以置信,但不可谓不符合忠贞派愿景的消息。如果说中洲土著对伊熙尔杜与阿纳瑞安的欢迎或许带有畏惧的成分,那么,佩拉基尔市民对他们的欢迎无疑是真心诚意的。如今,窘迫的流亡者一跃成为城市的座上宾,他们定然得到了所需要的各种补给,舰队也修整如新。

可是,倘若如此,一个新的问题就产生了:为什么伊熙尔杜与阿纳瑞安会选择离开这座早已发展得十分完善的忠贞派城市?如果他们有意建立新的王国,有什么地方会比一座政治立场坚定、人口繁多、设施发达的古老城市更适合定都呢,尤其是在周边地区相对落后许多的情况下?然而事实是,即便佩拉基尔是新王国定都的上上之选,两兄弟还是离开佩拉基尔,继续溯河而上,最后在人迹罕至的北方兴建了都城。史书曾有记载,“安都因河口的努门诺尔人居民很久以后才越过佩拉基尔港北上,跟白色山脉两侧山谷的人类取得联系。”无论这里的“很久以后”所指何年,可以肯定的是,白色山脉一带的殖民开拓应当远远晚于海岸地区,伊熙尔杜与阿纳瑞安兄弟舍近求远、舍易求难的行为令人费解。

除非,佩拉基尔并不像我们所设想的那样适合定都?要成为首都,它仍然可能缺乏一个重要的条件:政治的稳定。时至第二纪元末期,佩拉基尔已经遥居中洲接近一千年,它不可能事事遵从来自岛国的命令,势必拥有一个自治机构乃至一位代理首脑,这位首脑很容易就会演变成港口的实际统治者。不妨将佩拉基尔的情况和长湖镇作一类比:同样是一座获得自主地位的城市,同样是一群突然出现、实力弱小却享有正统性的不速之客,发生在梭林和同伴们身上的故事,极有可能在伊熙尔杜与阿纳瑞安的身上重演。如果我们的推断可以成立,那么,两兄弟虽然得到了佩拉基尔港的帮助,却也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港口当地势力的敌意;不管努门诺尔幸存者的人数具体有多少,他们在佩拉基尔仍然是绝对的少数派。在这种情形下,两兄弟不仅不可能将佩拉基尔定为首都,而且有意远远离开这座是非之城,也可以理解了。

来源与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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